如果可以,我不愿意看那最后一眼的病容,我希望留在我记忆中的,永远都是最慈祥的样子。就像外公,仿佛还是在喝酒的时候给小时候的我几颗炒花生米还故意问“多不多”,在我读初中的时候骑着人力三轮车在东河大桥上问我要不要坐上去;就像奶奶,在我长发的时候每次洗了头都要给我从头发中间分很直的岔,用小火将辣椒煎得蔫死好吃。
以后不要跟我提丧事乐队,搞个煽情的场面越整我越想笑,并且强烈控诉:你在前面跪的是软软的坐垫,我在后面光溜溜的膝盖下去跪的是水泥地!还像老太婆的裹脚布,没半个小时以上绝对不起来。可怜的膝盖都渗血了,还不把人整哭誓不罢休似的。是要金枝欲孽地假打吗?我想念的时候,自然会一个人静静地想,为什么非要在人前哭出来才能表示出真心?
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我怕死,但是我认为人在去世的那一刻他就解脱了,留下来的,是在生的人的痛苦和悲伤,这其实是很残忍的一件事。
如果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,如果我能和你相知到不再分离、共携白头,那么亲爱的,请原谅我的懦弱和自私,让我走在前面,因为失去了年轻时的坚强,我无法一个人面对没有你的日子。

